昨夜投宿在这山间的小客栈,木板墙,纸窗棂。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人,点一盏煤油灯领我上楼,脚步落在吱呀作响的木梯上,回声在整栋房子里荡着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床,一桌,一椅,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青瓷瓶,插着几枝早已干透的、叫不出名的野草,倒有一种固执的、风干了的姿态。推窗望去,夜色浓得化不开,山形是更浓的一团墨,沉沉地压在窗前,只听得见不知名的虫声,唧唧啾啾的,忽远忽近,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将人温柔地罩在里面。枕着这山声虫鸣,竟睡得格外沉。
清晨是在一片湿漉漉的喧哗里醒来的。那声音,初听像是千百匹极细的丝绸,在风里不停地抖动着,沙沙的,绵绵的,无休无止。推开窗,才知道是下雨了。雨不算大,却密得很,一根一根的,斜斜地、亮晶晶地,从灰白的天幕里直挂下来,将眼前的整座山、整片林子,都笼在一层半透明的、颤巍巍的纱里。空气是沁凉的,吸一口,直透到肺腑深处,带着树叶、泥土和岩石被雨水唤醒后,那股子清冽又微腥的、蓬勃的气味。
我忽然起了一个孩子气的念头——这样的雨,不出去走走,像是辜负了什么。便戴了顶宽边的旧帽子,也不撑伞,就这样走进雨里去了。
管理员 #1 1个月前
我忽然起了一个孩子气的念头——这样的雨,不出去走走,像是辜负了什么。便戴了顶宽边的旧帽子,也不撑伞,就这样走进雨里去了。